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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洪某诉被告玉河上村村民小组土地征用补偿费纠纷案
丽江中院以司法为民为宗旨、贯彻落实科学发展判处了一起民事纠纷案
作者:阮兰  发布时间:2008-11-27 16:28:03 打印 字号: | |
  [案情概括]

  原告洪某,女。

  被告玉河上村村民小组。

  洪某于1972年6月9日出生,1982年1月其家以户为单位与原大研公社红卫大队八生产队承包了相应的承包土地,并签订了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近年来,玉河上村的承包土地陆续被征用,遂逐年对村民发放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费用。洪某作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分到了该村承包土地征用补偿款。2001年洪某与本市非农户籍职工登记结婚,婚后其户籍未作变动。2002年10月,玉河上村所属的承包土地全部被征用。自2003年1月起,玉河上村在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时,根据该村制订的村规民约 “因婚嫁者参加当年年底分红的一半,是否办理转出户口和不办理转出户口者,第二年不得参加年底分红各种待遇”的规定未将洪某列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参与分配。洪某要求玉河上村分配承包地征用补偿费未果后,便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解决此事,也无结果,遂于2003年以“其出生于丽江市古城区玉河上村,在该村有承包田地。2001年婚后,因夫方是非农户,户口未变动。2002年玉河上村的承包田地全部被征用,作为失地农民,只能做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但被告在2003年1月发放土地补偿费时,以其已与城市非农户口人员结婚为由拒不分给补偿款。现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要求责令玉河上村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该类纠纷不属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洪某的起诉。洪某不服,上诉到丽江中院,丽江中院审理后亦认为不属于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洪某的上诉。此后洪某屡次向政府相关部门要求解决此事无果后,多方申诉、信访,仍无结果。2006年2月洪某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仍应根据法律的规定而再次裁定不予受理;洪某不服,又上诉至丽江中院。丽江中院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认为“如何分配及相应数额”涉及村民自治,应由村小组决定,作出了对洪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民事判决。洪某不服,第三次上诉至丽江中院,丽江中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该案后仍认为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处理,遂作出“对原告洪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原告洪某不服,第四次向丽江市中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要求分配2001-2005年土地征用补偿费的请求。丽江中院审理后直接作出了由被上诉人丽江市古城区西安街道象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玉河上村村民小组给付上诉人洪某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判决。

   [形成此案的社会背景、法律原因分析]

  我国是农业大国, 有九亿农民依赖土地生存。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的安身立命之本,担负着农民的生养死葬、就业和伤病保险等重要功能,对农民来讲,它已不是单纯的生产资料,同时也是生活之本。但近年来随着工业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小城镇建设的不断加强,不可避免地有部分农村和城市周边的农民的承包土地被征用于非农建设,因此依附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生存的相应农民的权益受到侵害,一些承包土地被征用的农民,没有了生活来源。虽然农民就业方式日趋多样化,但在目前我国农村社会保障制度还不健全、缺乏有效的社会福利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社会保障功能不可轻视、夺走土地等于斩断了他们的生活来源,使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成为既无土地又无职业和社会保障的人,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和纠纷,且因征地补偿费用赔付标准偏低,非常有限的补偿费成为农民争夺的目标,借村民自治权剥夺出嫁女或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正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的纠纷案件、涉及出嫁妇女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和农村承包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日益增多。《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施行前,由于缺乏诉讼解决的合法依据,又无合理的纠纷解决机制,许多当事人权益受侵害后,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虽然政府部门拥有庞大的组织体系和社会管理部门,解决问题方式也灵活多变,但因缺乏诉讼引导,使得有些村、组干部和村民忽视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法律意识淡薄,甚至认为经大多数村民讨论通过的决议就合法,由此造成侵权,并形成恶性循环,导致这些纠纷、矛盾长期积累,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化解,这已逐渐成为引发涉诉信访群体性纠纷的一个值得重视的社会热点、难点问题。如何正确化解这类纠纷,切实依法保护农民的切身利益,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和农村的稳定,不仅事关国家大局,对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意义深远,应引起政府机关和法院等执法部门重视。

   [此案法院处理的难点]

  此案原一审、二审法院的处理是依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这类纠纷处理的难点:一是涉及村民自治。作为以权利为本位的现代,对司法介入农村自治权的原则,法院必须慎重把握。村民自治是我国法律承认的农村社会的基本治理方式,而村规民约就是农村基层组织对其自身及其组成成员制定的自治章程,是由村民依法决议处理村民内部事务的规定。对于村民决议的事项,法院主要审查其是否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抵触,是否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除此而外,对是否合理、是否合乎科学性等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不能随便干预;二是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法无明文规定。通常认为,是否是平等主体、是否具备民事权利能力、拥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以及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作为法院审查除法人而外某一组织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标准, 不具备上述条件也就不能成为民事诉讼主体。该案洪某的正当权益受到侵犯是事实,但因村民小组不具备一般认定民事诉讼平等主体资格的条件,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解决。在《物权法》颁布施行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定性为用益物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此类案件,法院判决不可能撤销村规民约,而只能是判决撤销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具体决定。而这类案件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村民小组的具体行为是依据村民的意志即村规民约来决定的,如此,法院即便是判决撤销了该决定,即具体分配方案,分与不分的权利仍然掌握在大多数村民和村民小组手中。而个案中,农民打官司原就因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生活失去保障而要求法院判决支持其应得的补偿款项,故即使撤销了原不合法分配方案,但问题最终没得到实质性的解决,得一个“撤销”的结果,当事人获得的救济有可能只是一个很难兑现权利的裁判文书,而到此法院也几乎穷尽了救济手段。而从现实状况看,因为村民法制意识不强,大多数农民对法律只是一知半解,他们沿袭着封建思想、落后的传统观念和民族风俗习惯行事,因此让原先已参与分配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主动拿出他们已经分配到手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重新分配给权利受损害的一方当事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这类案件,即使法院判决撤销后,也只能使分配方案无效而使土地补偿费恢复到被分配以前的状态。从形式上看,权益受侵害的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好象获得了保护,但究其实质来讲,相关当事人的问题根本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此案判决结果剖析]

  在此案的处理中,丽江市中院打破了以往对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受理及解决的传统认识和做法,大胆结合十六大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坚持以人为本”的观点,认识到法律是为解决现实社会产生的矛盾而对社会主体间利益进行调整的一种手段,应充分关注民生,如果形而上学地理解执法活动和法律,会导致社会生活中许多纠纷得不到处理,当事人权益受侵害得不到合理解决后告状无门,这样的结果不仅使法律特别是宪法规定给公民的权利得不到实现,而且权益受侵害的当事人连法律的救济都得不到而最终使法律的设置成为一纸空文,由此一些社会利益冲突引起的社会隐患不能消除,会危及党和国家的执政和大政方略的施行。鉴于此,丽江中院打破了传统的执法理念,在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与尊重村民自治之间,对涉及村民自治的处理以及诉讼主体的认定作了突破,因为该案中村规民约对权利义务的设定违反了宪法和法律所倡导的“男女平等”原则,又关系到农民生存的重大问题,且该纠纷历时多年未得到解决,而司法救济是权利救济的最后途经,如何体现本司法为民、倡导以人为本,最终就体现在法院解决的个案上,为此,丽江中院作出了上述判决,力求通过该案的处理纠正和转变落后传统观念,从而倡导、弘扬现代法律精神,促进农村社会和谐发展。

  [获得的启示或建议]

  针对法院来讲:结合解放思想的大讨论、大学习活动,此案获得的启示是:在社会转轨、经济转型时期,建设社会主义法治社会阶段,法院和法官要转变思想观念,不仅是捍卫者,为改革开放和国家的长治久安保驾护航,更重要的是要把自已定位于一个建设者。如果不考虑法律的实质目的,而只是忠诚地遵循法律形式上的标准,对于需要救济的权利人来说,只能叩开法院的大门,却无法获得法律的真正支持,最后的结果是法律设置给公民的权利无法落到实处。因此对关系民生的纠纷,在考虑合法的同时,更重要的还要考虑到作为权益受侵害的当事人来讲,法院是最后的依靠,如果只是把法律死搬硬套,那最终的结果,社会矛盾得不到化解,会产生一系列的不良后果。

  针对政府各级部门和村民自治组织来说:也要充发领会科学发展观,把人民的利益、特别是事关农民生存的利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虽规定了村民可以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来实行自治,但也不能片面强调“自治”,也要兼顾少数群体的合法利益,对涉及村民合法权益的设定,不得违反法律,特别是关系到农民生存的重大决定应慎重,这样才能避免在村民自治的实践中存在着借集体决议、民主议定之名损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即多数村民利用形式上的民主程序剥夺少数人的合法权益的现象,因为从经济利益层面看,参与分配的群体越少,其他人享受的利益就越多。如果各级机关都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倡导以人为本,本案也就不会象故事一样曲折。

(作者单位:丽江中院)
责任编辑:阮兰